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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ming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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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 2005-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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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宗教与音乐

宗教与音乐                      by  gospel

  今天我们透过艺术来陈述宗教,主要是由基督教的音乐谈起。

  我能收集到的最早期圣乐,就是葛立果圣歌。那是一种非常注重礼仪,歌词的圣乐,
  曲调单纯的在几个音符间滑行,没有和声,没有分部,也没有女声。我常听人家笑说
  葛立果圣歌简直就是在念经。

  去年暑假去了一趟欧洲。就在维也纳,我被那建于约西元1100年左右的圣司提凡教堂
  震撼了!初见古老教堂外观就觉得它会说话。

  教堂因年代久远,外表露出好像被烟熏过的黑色光泽,教堂里面充满庄严肃穆气氛,
  几乎所有游客,不管在外面多么喧哗,进入教堂就立刻安静下来。教堂里透著沁凉,
  堂顶高远,地下室存放著数座老死于此的主教神父棺木,看起来也是年代遥远。

  静坐在椅子上默想,这教堂历经战争浩劫,竟奇迹似的保存到现代,见证著人类生命
  短暂,在浩瀚历史中宛如沧海一粟,唯有教堂高耸指向的上帝荣耀,是亘古到永恒。
  此时我心中回响起葛立果圣歌,想像中古时代朴实百姓,终生操作劳苦,也不识字,
  就在进入教堂亲近那给他们生命企盼的上帝时,葛立果圣歌吟唱带给他们透过歌词
  传讲出来的信息,而种种仪式也用象徵的方式让百姓得知信仰的奥秘。

  现在流行一种文化复古风潮。非洲的,南美的,中国中原的,以及葛立果圣歌,都在
  这风潮中突然走红起来。当我坐在音响前面聆听葛立果时,脑中浮现那会传讲历史的
  古老教堂,以及中古时代的质朴人们坐在教堂里跟他们属灵的父亲吟唱对答,心中
  不禁露出疑问:现代人对葛立果的热爱有多少是出于对宗教信仰质朴的需要?

  葛立果圣歌之后开始出现对位曲式,那时到了文艺复兴时期。当时的圣乐还没有明显
  贵族气息,依旧十分清纯,对位给圣乐带出许多变化。阿雷格里垂怜曲被教会紧紧
  收藏不外流,深怕被一般世俗破坏其乐曲神圣性。垂怜曲歌词取自圣经诗篇第51篇,
  曲中连续三段节节升高乐句,将诗人大卫出自内心深处的懊悔表露无遗:

  「神呀!求你以慈爱怜恤我,慈悲满怀宽恕我的过错... 求你宽容我的罪,
    赦免我一切罪孽。求你赐给我洁净的心,重新拥有正直的灵...。」

  据说是神童莫札特到教堂作礼拜,听到这首曲子后牢记下来,回家默诵,终于让曲子
  流传出来。有时当我心中有些重担无法用言语祷词说出来时,就在这首曲子面前沈
默,
  以音乐表达我心灵深处的祈求。

  音乐史上巴洛克与古典前中期算是圣乐的高峰。重要曲目如巴哈马太受难曲,韩德尔
  弥赛亚,海顿创世纪都是那时期的作品。但就其圣乐产量之丰,与好作品比例而言,
  这两个时代却出现过多拙劣之作。韩德尔有太多作品沾染意欲讨好贵族的企图,华丽
  喧闹不清纯,很难厘清是献给上帝还是献给贵族。

  莫札特在萨尔斯堡期间,自己都承认:「宗教曲目是应要求而做,至于我自己呢!
  还是离敬虔越远越好。」那时他很年轻。到了将离世前几年,因为生活过度不节制
  感染肝肾病变,但其作品创作量却突然跃升,像是得到某种神秘启示般出现极品。

  海顿呢!实在太拘泥于格式,好像真正的礼拜敬虔都被某种形式框住,无法自由的
  向上帝倾诉。海顿晚年觉得他这一生的音乐创作,缺乏某种最重要东西,后来悟通,
  写出创世纪这颂赞上帝创造的圣乐旷世巨著,打破框框自由与上帝交谈。

  或许那样的时代正是中产阶级与贵族渤兴的时代,在他们优裕生活与某种跟宗教领袖
  夺权过程中,宗教变成一种约定成俗的想当然尔,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优越典雅的
  文化,因而扼杀心灵坦诚的向上帝礼拜,也无意鼓励作曲家的敬虔。形式变成一种
  沟通方式,一种彼此保护。巴哈是个例外。他穷困潦倒以终,伟大的马太受难曲虽是
  百年后由孟德尔颂发阳光大,但对基督受难过程却用多少情感来诠释啊!

  当我聆听这时代的作品,有时竟会出现一种战栗感。因为我在这时代一样看到某种
  华而不实的信仰,以及可以将其包装起来的形式。

  浪漫时期已是个经过宗教改革的年代。不管是蜕生而出的基督教,或透过耶稣会刺激
  出来的天主教,都开始著重个人与上帝间独特的关系。作曲家地位较独立,既不受制
  于贵族,也不受制于教会。浪漫派因此像一个有非常多选择的十字路口,在挣脱束缚
  激昂人性中,自由选择归向上帝或背离。

  衔接古典与浪漫的贝多芬已经在其庄严弥撒中透露出不为形式拘限,出自心灵深处
  人性的向上帝呐喊,尾随而至的浪漫时代更是在音乐家创作曲目中,处处显露出神性
  与人性的交战。

  譬如古诺,一生想当神父,却依旧是作曲家。其宗教音乐充满激昂归向上帝的热情。

  李斯特终生自由选择向上帝虔诚,却一直无法断绝风流韵事,直到晚年终于不顾一切
  进修道院做修士,期望其内在神性能战胜人性。

  罗西尼,早在青年时期就因戏剧大作出名受肯定,却在声望最高的 37 岁,突然归隐
  停止创作,沈寂十多年,当他再度复出所作的竟是圣乐,在音乐中放入祷词。在他
  离世前几年,创作了唯一的弥撒曲,在应当是最悲壮的垂怜曲中,却仍旧是一惯的
  戏剧玩世不恭风格。为此他很懊恼,向上帝祷告说:「或许我天生只能做个戏剧家,
  但我好想创作圣乐献给你,希望你悦纳。」

  浪漫时期是神性人性交战的年代,人们透过宗教改革挣脱教会控制,获得充分宗教
  自由,也徘徊在十字路口,在上帝与自我间挣扎取舍选择。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有可

  是最坏的时代。

  到了二十世纪。时代背景告诉我们商业物质侵蚀著人心向性灵发展的渴望,民主的
  相对性拆解相信有绝对真理的可能。现代到后现代的艺术文学发展甚至拆解人们自身
  主体性。一切都可被怀疑,一切都可被拆解,这是个无信仰的时代。现代圣乐就透过
  无调性,不谐和音,呈现存在主义式的呐喊。与其说是颂赞上帝,毋宁说是呐喊人性
  跟上帝的疏离,这是圣乐的底线。越过这底线,就是新时代音乐,上帝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自然与泛灵。

  现代圣乐给人的感觉是焦虑的。但仍有几支清流。一是黑人灵歌。黑人灵歌虽带出
  蓝调与爵士,以及我们习惯接受的敬拜赞美式圣乐,但早期黑人灵歌却是苦难中
  向上帝的盼望。最著名的几首黑人灵歌都陈述出苦难以及信仰的坚定不移。另外就是
  犹太人的诗歌以及俄国诗歌。他们共同的特点都是长期生活在苦难中的民族。

  原来圣乐一样是谱出圣经约伯式的真理:人类透过苦难,将信仰滤掉不纯的杂质,
  显出诚挚的信心,盼望,与向上帝的爱。

  浪漫时代挣脱巴洛克与古典时代的教会权威框框,却在神性人性交战后,自由选择了
  走进拆解真理无神无信仰的焦虑框框里。然而在二十世纪末,突然出现对最古老圣乐
  葛立果的发烧热,并陪衬著一股宗教复兴的文化背景,包括基督教的,更多是各种
  灵异的。谁知道在科技一日千里此刻,人类心灵却往返循环周而复始的在绕圈圈,
  这告诉了我们什么呢?如果圣司提凡教堂有生命,应会傲然微笑,它早在九百年前
  就得知人类用历史文明苦苦追寻的答案!



2005-12-13 09:2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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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an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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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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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篇难得的好文章。



2006-1-26 11: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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