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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传时间:2006-10-20 22:27:23
 
 
让-吕克•南希:尼采:一颗心的经验
 
 
作者:夏可君
文章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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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一颗心的经验

让-吕克•南希

夏可君 译,这里的译文有修改(2006年10月)。其它转摘的地方不大准确。
不久将出版在《变异的思想》,夏可君编辑的书中,

这里,我们既不是要来处理尼采,也不是要来处理他的什么思想的主题,而是回应一个问题:“现在,尼采会对我们说什么呢?”
为了回应这个问题,我试图采取这样的一个态度——这是巴塔耶面对尼采时有过的态度,我也意欲轮到我时采纳面对尼采和面对巴塔耶他本人的态度(当然不可能分开布朗肖:可能大家会发现为什么会这样的)。没有其它的态度,除了去面对每一个思想者来思考:不是去引用,不是去研究,而是通过一颗心(par cœur)来理解,这即是说,通过这个器官,为了去理解,这颗心应该接受和钟爱什么。这当然是老生常谈,但是这也是她在要求被重新激活:即是如此,而且,首先,一直有着命名为“尼采”意义的东西,这并不是为了命名一个哲学历史中的某个醒目人物。(而恰好是:这并不简单是哲学的。)
如果尼采没有和我交流某个经验,他就什么也没有对我说。这个在话语和验证之间的浸染一步步地标记着这个作品,就其理由,这个作品,在敞开与痛苦之间,就没有停止过激化、兴奋和摇摆,一直处于不确定之中。
经验(L’expérience)一直都是那个上帝之死的经验。上帝之死一直都是对原则表征(/本源的再现:la représentation du principe)的剧烈废黜,而且与原则一道也有表征一般的废黜:因为原则一旦被废黜,可能不再有什么表征在场的问题了。一切都在这里投下了赌注,此后都直接指向在场(eprésence),使之成为问题。一切的赌注,一切的游戏,都在这个在场之中了。这可恶的精灵。


1  

    第一次,尼采认识到,他激发了人们去知晓,在原则的回撤(/退回:retrait)中,在场开始了颤栗。(第一次,在这个意义上可能我们说得太早了点:这已经是在柏拉图之后的第二次,或者,是在柏拉图、奥古斯丁和康德之后的第四次。但是所有我们的历史不大关心更加有力的振荡了,而且自此,我们一直都在颤栗。)在场并不再从其基础上脱离,它也不再消失不见:它保持自身,摇摆着,首先显现在世界之中,而在这个世界中不再有存在和显现之间的分裂了。它是生成本身,是在场,是那个分裂。(在存在和显现之间不再有分裂,或者说:不再有什么[que]在它们之间分裂。)
    被分裂的在场,在场的分裂。它是没有存在者的世界。它存在于自身之前和在自身的回撤中。因而临到在场即是临到世界的秩序。没有了原则,世界就不再给出对秩序的辩护,而正是这个秩序组织起了含义(高,低,可知的,不可知的)。自主性,德性,价值都送交到了非起源(/非原则:anarchie)上。它不再是起源,而是在其下方的游戏,和对起源的超越。非起源所给出的问题不再是对反对所有约束的诸多种类之流水帐式的强调,这就能够,应该全部开始一切含义,而没有给出什么意义。


2


    在这个意义下,我们应该可以理解价值的翻转(umwerten)了。价值的翻转应该这样来理解:德语中,这个词的前缀um一直有一个“产生路径”的价值,而且作为前缀,它有时表明的是返回(retourne),夺回返回的东西。应该去超估(transvaluer),重估(re),反估(contre-)所有价值的价值。它不应该是对一切价值的倾覆(/破坏:renverser,les dévaloriser[降价,减价]),而是应该对价值本身重估(réévaluer la valeur)。应该革新(在réformer这个词的双重意义下[革新/再赋形])和革命(在révolutionner这个词的双重意义下[革命/再旋转])。这要说的是:应该去重新思考它的价格,把它考虑为一个绝对的价格(prix),以及不再依赖于某个固定它的原则。
价值应该没有尺度地评价。巴塔耶命名了一个“异质性(hétérogène)”的评价公式:“同质性”是价值的交换,一般的等价物。为了真正去评价,应该让价值异质于这个等价。(因此我们说,人们通过巴塔耶把尼采带往马克思,但是人们刚好就把握了马克思和尼采的同时代性,这不是偶然的对价值思想的同时代性,好像似乎他们是彼此忽视了一样。)异质性,不是要产生使用和交换价值:它是产生经验的事情。

3


因此,它就产生了绝对价值的经验(即摆脱了一切尺度),和绝对陌异于限制了世界的那些秩序(使用的和交换的)?因此,它就在世界之内(dans)导入了异质性的踪迹(retrait)——即在那个原则的位置上,奠基和给出尺度的位置上?
这是对价值缺席的世界之拯救,这个一般等价物在其中显然被列入了。尼采名之为拯救者。他给予它基督的头衔,而且它产生了拯救的敌基督的同样标记:这是因为对于尼采,敌基督是对基督教的颠覆,为了产生这个颠覆,他命名了“拯救者的类型”。
这个类型是那种“只有一个,迄今只有一个”,他“死在了十字架上”。尼采是唯一一个认识到,唯一一个知道去认识在最初的门徒们和福音主义者们出于利害关系而扭曲了的背后的东西。确实,这是“败坏的类型”:但是,这也是败坏在拯救。拯救者代表了一种虚无主义的形式:不再是积极的,而是这样的一种,而且可能这样的一种,像我建议的,他是虚弱的、苍白的类型,为了与肯定和强力的种类相对比。(所有关于虚无主义种类的问题都被悬搁在虚弱和强力这两个必然的也是危险的种类之间。)
   那个拯救者,他没有奠立宗教,也没有声称一个神,也没有要求对教义的相信,也不要求某种信徒。信仰对于他只是一个引导,而不是固执于某个信息。他是在行动中,而不是在含义中,甚至,他的含义都全部在它的行动中。他运用宽恕,他是被给予和接受的宽恕,在这里被运用的拯救如同来自别处,因为拯救,或者宽恕,刚好在于去把别处(d’ailleurs)铭写在这里(ici)。它涂抹罪,这即是说它不再使生存产生过错。相反,生存(existence)在于在世界内去产生一个不是这个世界的经验,它也不是为了产生另一个世界。
在世界之内的世界的敞开是一个脱离基督教或解构基督教的结果,它回溯或回溯到了在基督教之前的东西,而且直到这样的一个极端,在那里,虚无主义撕碎了上帝的价值和在场,撕碎了从世界逃避来作为拯救的意义,抹去了所有围绕天国而铭写的价值,涂抹了天国本身,而且触及(/触摸)到了一个奇特的裂口,同时,也是荣耀和伤口。


4

在世界背后的世界以及它们雾霭的消失之中,保持着拯救的秘密。这个对其它世界的最后拯救:它恢复了世界,它保持世界去创新,去更新。按照经验之更新来保持世界,它不会因为它是价值的世界而成为世界的经验:这个世界的诸多价值已经被测量了,这即是说被世界的必然性和利益所评价了。但是,它不会允许被这个评价所测量的,为了产生价值的经验,它要在世界的丰富性中撤离了。这全然不是要成为一个价值主体所专有的资源:这是要成为一个经验的位置,就其自身而言,这个经验是价值之绝对的创造。
这个经验是“内在”经验,但它根本不是什么主体性的内在经验。巴塔耶的“内在性”不是一个被隐藏了应该被发现或表达的什么根据,也不是有什么隐藏的意义去解释:不,在文本字面上它没有什么要解释的,而且它是对那些认同于等价的、可测度的和可交换的价值的撤回 。在这里,它所有的同样是为了“爱产生的不是价值感受的替代,而是有更多的价值和更强大的价值。 ”爱(同样也是对上帝的爱,尼采正好在同样的片段中说道了这)——只是价值自身的增长,而没有什么可用的尺度。
内在经验是这样的一种经验,它使我保持在等价之外的外在(au-dehors)之中,甚至一般价值的价值之外,而且也是所有作为所有专有性(/所有权)的主体性之外,不管它们是商业的财产(biens)还是精神的财产(知识或德性的)的所有权。
这个外在的外在折叠为“内在”,在内在中,获取被解除了,知识、确定和怀疑都被打乱了。这些表象和这些含义都代替了对生存自身的肯定。不再是围绕价值的思辨,而是价值在自身中作为肯定,作为生存的外展(exposition)——这即是说,事实上,不多也不少,生存就是生存。
这个肯定肯定了生存就是经验:它不再产生目的、计划、还是意愿这样的东西,而是外展到无法预估的事物,外展到它闻所未闻的特有事件。它产生的,应该说,只是“自身到来(/成事:s’ évenir)”,这个“到来事件”在世界之内(dans)敞开了一个外在(dehors),这个外在并不是超出世界(/在世界之外:outre-monde),而是世界的真理(vérité)。


5

真理是被重新评价的价值:所有可测度的价值的废黜,所有被给予的价值的废黜。价值是生存,在显露自身的成事中价值化自身:它产生价值而不等价。只是生存的没有价格的绝对价格。价格给予自身以生存,它不允许被虚无评价。它给出一个没有价格的价格,它不可能被测度也不可能支付。没有什么去支付报答的:既没有过错也没有债务。既没有罪恶也没有借债:通过对世界的回撤,它被它的世界的存在所拯救。但是,这个回撤(/退隐:retrait)产生了世界的中心:它是与生存者同时的,它之一道,作为他们,而到来成事(il évient)。
拯救因此是一个不可效仿的“类型”,它是生存的经验——没有其他的,除了这个向着存在的外展,除了通过它的世界之内/之外(dedans/dehors)的步子,这个存在并不获取价格、重量、意义。这个简短的节奏要说的是:它是没有尺度的价值本身。
这个拯救因此也是拯救神人,对他死亡的木乃伊在意义(sens)陵墓中的拯救。神圣,此后,是空空的(vide)坟墓:这是作为一个永恒复返之肯定的坟墓之空,这个永恒复返不再有价格。价值永恒的返回,正好因为它不再有价格。价格的缺席,与每一个生存者一道,作为它的永恒的在场,直接在一个世界之外的世界之中,在永恒的瞬时中,铭写自身和外铭写(excrit)自身。
这就是为什么被同质在场化评价的世界,作为等价,已经是一个商业价值,已经是对一个全能的最高者做出了生存的献祭牺牲的评估了。这一直是一个交易。这一直是反对他者的价值整合:一个被评价为如同原则的尺度,上帝或金钱,精神价值或交易所价值的价值了。但异质的价值什么都不要,或者要的只是在自身之中的“价值”:一个外-展(ex-position)到某个尺度,直到这个尺度只是所有尺度的他者,或者它在行动中的无限性。


6


在这个意义上,没有什么其他的,除了超越存在之外的善(Bien epekeina tes ousias ):超越所有的存在者之外,因此不再存在着,不是这个存在者也不是那个存在者,也不是非存在,而是生存。不是神也不是人,而是如同在内在(dans)的世界中其外在(dehors)可能敞开自身,而且产生经验。这个经验是一颗心之经验(« une expérience au cœur » - eine Erfahrung an einem Herzen ):向着同样的一颗心经验产生自身,这颗心是以内/外的节奏(battement du dedans/dehors)跳动着自身(battant lui-même),通过这个内/外的节奏,它出存(/生存:ex-iste),在出来的生存(ex-istant)中,感受自身,而且在世界的内/外中验证自身,感受自身而且证明自身作为内在与外在之间的间隔(l’intervalle entre dedans et dehors),作为最为专己(/本己:propre)的入位(/发生:avoir-lieu)的非位置(non-lieu),而且作为这个绝对所有权的价值的不可评价的价值,而且,根本就没有什么对它自己的专有。
按照这个拯救者:“‘上帝的国度’不是人们可以等到的;它不在昨天,也不在明天,它也不会在千禧年到来——它是一颗心的经验:它无所在,无所不在•••





【夏可君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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