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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传时间:2006-10-05 15:51:26
 
 
【新】无所期待的中秋节:秋诵诗人陈先发的诗歌
 
 
作者:夏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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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期待的中秋节:秋诵诗人陈先发的诗歌

夏可君

无所等待。这些时日,一直搅扰我心头的是这句习语:无所等待!
从早晨醒来,到晚上睡去,我时常问我自己:你等待什么呢?或者,你竟然没有什么等待了?为什么,现在,从现在起,你无所等待了?
不像你以前,你总是会期待什么,或者是一个好消息?或者一次意外的事情?带有青春的急切,带有理想的期许:对某个人,对某个到来的人,比如,真正属于你的朋友•••但是,现在你无所期待:你不期待任何东西!
甚至,你也不祈祷任何好消息的到来:期待是祈祷的发端,没有期待就没有祈祷,而一个一无所待的人,必然也是克制祈祷和呼求的人,因为祈祷者那里有着太多自己的需求。而现在,你一无所求。
当然,你可以在祈祷中期待,期待是祈祷的开始与终结,期待或等待也是希望的前提——你还在希望什么,那是因为你还在等待,相信它会到来。期待或等待也是相信的前提,甚至,也是信仰的前提!而无所期待是绝望的底色,但是它还不允许绝望的夸张。
现在,确确实实,你无所期待!你知道不会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但是,也并不是因为没有什么到来,因而你就彻底无所期待无所等待了,而是你在等待中——你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中,对等待的等待比任何时候都有强烈,但竟然没有什么可以等待的。
你在等待,你在期待,但是,却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了!你在期待,你期待的只是这个期待。你等待的只是这个持久的等待,你惟一所有的只是这个期待——一无所待的——期待。一无所待的祈祷倒空了它自身。
你期待的只是这个空空如也的期待?一个无物的期待?对一个“无”的期待?
无所期待:你期待的只是一个——“无”!
无所等待:你等待的只是一个——“无”!
无所期望:你望到的只是一个——“无”!

甚至,直接面对这个习语——无所期待,那是“无”——在期待?啊,在表面上,语词轻轻的自身触及,会带来什么样的回响?

一个无?一个什么样的“无”?这不是适当的提问,也不是适当的追问方式。等待之为等待,并没有什么用处,它甚至悬搁了祈祷,或者说,等待之为等待——“等待”在汉语中与“期待”的细微差异在于——“等”是一个停顿!——悬搁了祈祷,等待只是在这个“等”的停顿中打开自身:等待所等待的只是这个等待:一无所待的,空空的等待自身,等待倒空了自身——一个“无”。人们如何向一个“无”祈祷?这不是语词游戏,把祈祷与“无”联系,这不是不祈祷——期待之为期待,之为对自身的期待,对无所期待了的这个期待之困难的经验——期待一直是对期待之困难之急难的经验!经验这个无所期待的困难——在一个一无所用和一无所有的“无”中,也是被这个“无”所困。对这个“无”的经验中,祈祷发生了,另一种期待发生了:这是去神性化的祈祷,这是无功用的祈祷——一无所用!并不期待某个神来解决问题,这是解神话的祈祷——是等待中的沉默,学习承受这个“无”——学习在期待中无所期待。哲人说:“要保持思考无用之物的必要性(急难性),因此思维就是无用之物。” “人的本质,作为等待者,而被经验。”一个等待的个人,乃至一个等待的民族,必然是无用的!但却倾听到要来者到来的回声。

卡夫卡说:“写作作为祈祷的形式。”一个无所等待的写作是什么样的写作?无用的写作!祈祷并不授予谁?——一个无所授予和传达,没有接受者的祈祷还是祈祷吗?等待之为等待——并不等待什么,等待的只是等待本身——等待之停顿的持续,空无本身的持续。保持这个空无本身。哲人还说:“纯粹的等待,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纯粹的等待,其等待就如同纯粹之到来的回音。”——我们在这里将借助诗人的诗歌听到纯然等待的回声!


无所期待也是无所期望!你望到的只是一个“空无”!
思想这个无所期望,思想者的头颅会更加低垂,如同闭目的祈祷者的头颅深深埋在膝间,试图通过祈祷来期待。但是,现在你渴望抬头,望——在汉语中作为期待,期望的姿态——一直是举头来望!
望——望什么呢?期望比自己高的事物的来临,祈祷之为祈祷不就是期待更大的力量来到自己身上?降临到自己头上?而比我们强大的事物就一直在高处!
这些天,我时常抬起头,既然我并不是低头沉思的思想祈祷者,而是抬头观望的人,我望到了什么呢?
那明月。

突然,我知道,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为什么不写写这个节日?是啊,你还从来没有写过这个节日呢?你就把文字授予给它:那天上的月亮?写作好比是祈祷的形式,现在,这一次的写作,你期待,你期望把你的语词献给那天上的月亮?
是的,是举头望见了月亮,期望抬头就可以望见月亮,这个等待激发了这里的写作,那么,月亮不就是你期待的对象了?
不,不!月亮不是祈祷的对象,在我们的文化传统中,月亮并不是某个神,甚至都不带有任何的神性,虽然有嫦娥奔月的仙话,但是在我们传统诗人的笔下,月之为月,只是故乡的指示。但是,现在都不再有故乡和家园了!
虽然,还剩下写月亮的诗歌:这是诗人陈先发的诗歌《中秋,忆无常》(无疑写于去年的中秋节期间:2005年9月):
  黄昏,低垂的草木传来咒语,相对于
  残存的廊柱,草木从不被人铭记。
  这些年,我能听懂的咒语越来越少
  我把它归结为回忆的衰竭。相对于
  死掉的人,我更需要抬起头来,看
  杀无赦的月亮,照在高高的槟榔树顶
  
——当我读到我喜爱的诗人陈先发的这首关于中秋的诗歌时,我更加明白了:一无所待的力量乃是对无常的经验,也是对“无”所求,“无”所祈祷的经验。而且诗人本人对佛教也是有着很深感悟的,也许正是对世界虚妄的经验加深了诗人诗歌的力量?中国传统文人和诗歌写作对佛教的接纳因为现代性虚无主义的渗透有了更加彻底的回应!
诗人的标题非常怪异:忆无常!是对无常的追忆还是记忆本身的无常?诗人似乎有意保持这样的模糊和关联?无常,那是一个很佛教化的词汇,当然令人想到鲁迅先生在《照花夕拾》中的《无常》中所言的无常鬼,鲁迅先生甚至说出了一个全新的词——鬼格,以相对于人格和神格,也许,汉语的咒语性因为鬼格而更加神秘了?以至于人们只能相信——“公正的裁判是在阴间”,从阴间而来的声音是咒语发生的根源?如果解除话语的神话性,这不过是我们——“期待着恶人的没落的凝望”——鲁迅先生已经为我们展现了这个凝望的姿态,也许,诗人的这首诗歌是暗中献给鲁迅先生的?因为先生出生于9月?无常也是命运的不确定——无所指,不可把握,有命运,但是命运本身却无定——这是针对命运本身的,似乎如果有命运我们承担就好了,但是,现在连命运本身也是无可无不可的,一切让我们更加无所适从。这是更大的悲悯,更深的叹息。
这叹息没有言辞,因而不是祈祷,中国文化生命的长吁短叹——如同诗歌和词曲的长短句代替了宗教的祈祷,因而没有西方宗教那样的祈祷书。在卡夫卡致密伦娜的情书中,卡夫卡有一次讲到了一个关于中国人的有趣的与鬼相关的故事:
老师说:“我的一生是在抵御欲望和结束生命的斗争中度过的。”然后是一个学生在嘲笑一个老唠叨着死亡的老师:“你老是说死,却总也不死。”“我会死的。我在唱我的送终歌,一只歌唱得长一些,另一只歌唱得短一些,只需要用几句话便可以概括它们之间的区别。”——卡夫卡接着评论了这个故事:“嘲笑这位英雄是不对的,他带着致命的创伤躺在舞台上,唱着咏叹调。我们躺着,唱着,年复一年。”
因为我们的“祈祷”不指向某个具体的神,甚至,根本就不指向神明和某个拯救者,它一直是没有指向性的,一直是诗歌本身自身内在节奏的打开,还一直与音乐相关:音乐自身展开着,一直指向无名,音乐的声音它到来就消失,它服从于瞬间和瞬间的消逝,它一直是匿名的:无人!
是否因为中国传统的诗歌一直与音乐结合着,因此就减弱了它具体名目的指向性?同时,它也取代了宗教祈祷的指向性?
一个民族不可能不祈祷!一个民族的诗性经验一定有其特别的祈祷经验:现在我们知道,在我们无所期待,无所祈祷后,我们回到了我们文化诗歌经验的核心:诗歌代替了祈祷,代替了神性和宗教,诗性的经验带给我们的是对期待的期待:在诗歌中流浪,在诗歌中漫游,在诗歌中安息生命——一无所求!
因而,月亮,在我们的文化符号中,一直是祈祷者的姿态:它孤独地在天空中漫游——跟随离家者流离失所,在世界上没有位置,它的盈和缺构成了命运的节奏。当海子写道:“月光照着月光”时,他绝望地以最后的语词叠加的力量来保持月亮的期望姿态,但,对于月亮,没有最后的词;一无所待——才是最后的词?但你不可能拥有这个“无”!
中国诗人对月亮的凝望,对月亮的歌咏——如同月亮自在天然的持守自身,悄然而立,目中无人——是的,月亮自身就是“无人”的化身!我们的传统诗人们学会了等待的艺术:等待月缺月圆,等待无常的到来,在等待中只有清辉无言地在天空与大地之间流传,浸透等待!这是一首无词歌!因而,传统中国文人并不绝望地呼求,并不期待西方那样的拯救者。也许,诗人在这里的祈祷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汉语语言一直有着咒语般的力量!很多人认为汉语语言与巫术没有断裂,象形文字本身还带有原始的图腾性,汉语声音的音韵也一直保留下来,没有人工的纯然抽象,尤其是《诗经》都是从祝辞与祷词等等直接传递下来的。而祈祷的颠倒就是诅咒!
当一个时代无法倾听到音乐纯然的声音,当一个时代不再祈祷,或者说,当一个时代都在“祈祷”——满足自己的欲望,欲望本身在祈求,甚至包括宗教的祈祷——或者是习惯或者是被灌输了,或者我们的气息被毒化了——比如文革的歌曲,那么,所有的话语都带有了咒语诅咒的可能性。我们的身位就下降了,我们的双脚就已经迈入了冥界,我们的鬼格也被唤醒了。
如何解咒?我们当下的诗歌还能够解咒吗?
写作好比是等待和祈祷的形式,诗人陈先发在《残简21》中写道:
“我将教会你们雕龙,
  一种在云层穿梭却
  从未被正确理解的怪物。”
——在这里,诗人把自己年近四十的诗歌写作说成是“雕龙”的技艺——一种不可能也不可用的技艺,也是一种无意义的殉道:这是一种一直在高处,但是却无法被正确理解的事物——那就是诗歌本身?当然,那也可以是月亮?这也是诗人自觉意识到的残简式的写作——只是即兴的,临时的,残缺的,而且之为书简——也是无法投寄的:因为不再有接受者——祈祷不再可能!黄昏,在这里,暗示了一个残剩的风景,破碎的风景,也使凝视不再可能,因而召唤倾听?

诗歌开始于一个场景:黄昏,因为黄昏的色调为记忆的模糊性打上了基调,“草木的低垂传来咒语”——黄昏中低垂的草木在风中摇荡,低垂的姿态暗示了草木的卑微——“相对于/残存的廊柱,草木从不被人铭记”?因而是无意义的?被遗忘了?是的,诗人这里是对被遗忘者的召唤?因而就传来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诗人说它是咒语的声音?
咒语是一种什么样的语言?我们前面说过是颠倒的祈祷,我们的诗人陈先发写过长篇小说《拉魂腔》——那是无常的命运对生命心魂的拉扯和撕裂,其中就有对“女人在流星之下梳头,其夫必暴毙”以及“蜘蛛无处不在”的诡秘风习的表现,因而,诗人是深深知道咒语的力量的。
诗人召唤我们去倾听更低处的声音:卑微的草木的声音,草木在诅咒自己不幸的命运?与废墟中的柱廊比,草木还是被忽视的!因为柱廊还是历史的象征!
但是黄昏中低垂的草木不可能带来事件:它们一直被忽略了——从不被人铭记!那么,诗歌在这里要第一次来铭记这些草木的言辞?
但是,草木只有咒语?这咒语不也损伤诅咒者它自身?

这些年,我能听懂的咒语越来越少
  我把它归结为回忆的衰竭。相对于
——诗人笔头一转,说到了这些年,自己不再听懂咒语:是的,不再有期待,不再有期望,所以才能够这一次低头看到草木,听到草木的言辞。但是,诗人立刻说自己无法听懂:如果连咒语都无法听懂,是否祈祷也更加不再可能,因为咒语只是祈祷的颠倒?
诗人自己去寻找原因,归结为回忆能力的衰竭,减退。回忆在这里,是诗歌自身的追忆,诗歌的写作,残简式的写作,一直是一首诗歌在回应另一首诗歌,如同这里的诗歌是在暗中回应传统那些写明月的诗歌以及那些与中秋节相关的歌咏,比如那首最为有名的李白的《静夜思》:“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只是,诗人在这里,颠倒了凝望的方向:
——————————相对于
死掉的人,我更需要抬起头来,看
杀无赦的月亮,照在高高的槟榔树顶
——又一个相对,这是诗歌内在的转折,与第一个“相对于”相对:再一次的这个相对——相对于什么?既是相对于前面低垂的草木,也是还相对于——死者!为什么突然转向死掉的人?这个口语化的词:死掉,强化了下坠,垂落的感受,那是比草木还低的生命存在?那是死者们在黄昏的草木下呢喃发声?那是鬼格的生命情态,因此才有了咒语?他们不幸的命运渴望发出声音?
甚至这个“相对”也是相对于传统诗歌对故乡的期待。传统诗歌的期待是无言的祈祷:对明月,对故乡,在身体姿态的转变中——如同李白诗歌中的那个抬头和低头的姿态本身即是语言,即是祈祷!

但是,当代的诗人,现今的我们已经不再有李白那样的姿态了。
如同卡夫卡在写道祈祷的姿态时,通过祈祷者的口吻苦涩地说到:“您把我叫做您有幸抓住的东西,想必您是多么地幸福!因为我的不幸是一种动荡不安的不幸,一种在薄薄的尖端上摇晃不定的不幸,一旦您碰到它,它就会落到提问者的身上。”
我们这里对祈祷,对期待的提问也是如此的不幸:在一无所待的薄薄的尖端上摇摆的不幸,那是最为疼痛的尖端。

而且是倒立着的摇晃,诗人在写于同一个时期或月份的《秩序的顶点》(也是2005年9月)中写道:  
  在狱中我愉快地练习倒立。
  我倒立,群山随之倒立
  铁栅间狱卒的脸晃动
  远处的猛虎
  也不得不倒立。整整一个秋季
  我看着它深深的喉咙
  ——在被困住的监狱中,被什么所困?诗歌还是时代?我愿意说是——这是被一无所待所困!“诗人我”惟一可做的是:倒立!这个倒立的姿态是对祈祷姿态的颠倒。诗人在同期写的《秋赞》一诗中也写道了——“我屈膝倒挂在树上”。当然也是凝望的颠倒,随着颠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群山随之倒立,狱卒的脸和远处的猛虎,当然也随着我的凝望而颠倒了——这是对权力的反讽,也是对压制的神奇反抗!而这样的后果是对自己声音和世界的新空间的敞开:看到了季节,看到了山谷,看到了言说和呼喊的喉咙本身——这是声音空间的敞开!一个生命祈祷的幻像被敞开:在这里,其实一无所待!

而在尖端上的,在这首诗歌中会是谁呢?月亮?!
但是,要看到这个月亮,诗人说,我们必须“更”——更加增加力量——抬起头,因为,死者们诅咒的话语太强大?祈祷是不可能的了!需要抵御这个咒语的声音,因此需要更大的力气上升?需要更为急切的祈祷?但是,这个祈祷并不是对拯救的召唤!
期望是困难的,低垂的咒语已经困住了我们的呼吸。期望是凝望,这对远方的凝望打开了空间,在诗歌中,两个“相对于”的转折正好打开了话语的空间,如果,有祈祷,如果还有期待,也是在这两个“相对于”之间敞开的。
但是,在这两个相对于的“之间”发生了什么呢?只有身位姿态的改变——还是祈祷姿态的改变,我们的当代诗人无疑重复了传统的生命祈祷姿态,但是更加彻底改变了——因为他看到的是:
杀无赦的月亮,照在高高的槟榔树顶
——月亮不再是传统中可以作为故乡象征而让我们安眠的慰藉者的形象,而是谋杀者!而且没有宽宥的余地——它普照万物,似乎月亮从鬼格中生发,成为了审判的化身?或者:高高在上的月亮不再是祈祷的对象了?现在,我们无法再次从月亮那里学习等待的功课了?
诗人以“杀无赦”来言说月亮,非常决绝,从来没有人如此这般描述过月亮,它揭示了咒语发生的根源:在高处的事物无法照耀在低处上,无法安慰卑微的生命了,或者,这一次的判决与先前截然不同了——来自鬼格的审判是失败者的审判?诗人在这里彻底打碎了传统诗歌祈祷的方向:祈祷不再可能,呼求不再可能!除非你望到的是杀无赦的月亮!
诗人在《丹青见》中反写了传统的描绘手法: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在这里,死去的和无用的,高于活物的任何用处——哪怕是至高的艺术。
但是,另一方面,这个“相对于”也是相对于诗歌本身的:这个月亮还是在高高的槟榔树顶上,它还暂时在那里,它的高处拉开了与低处的距离。
在这个相对的之间空间中,我们的凝视被拉开了,我们呼喊的喉咙也许被拉开了——依然是灵魂的拉魂腔!

在《秋赞》中诗人还写道:  
  秋天,流水很响,白云几乎成真。
  我屈膝倒挂在树上,看院中野蜂飞舞。
  我知道你快来了,你轻轻地
  从坟头摘下白花插于鬢角
  我等着你来,结束我端居耻圣明的铁板人生。
  从松冠拂过的低颂,带着不可撤销的
  神谕,我知道,你快来了
  在我崩溃的这一刹你几乎成真。
  ——诗人,在这里等待谁来?这个到来者可以结束等待者无意义的虚假的人生,带来新的神谕?但是,这依然只是刹那的幻觉——“在我崩溃的这一刹你几乎成真”。只是几乎而已!但是在刹那见,似乎灵光闪现了?
如果等待还有期待,那只是对那个要来者“快来”的召唤,祈祷之为祈祷只是反复书写这个:来!来!



2006年9月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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