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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传时间:2005-04-20 16:39:07
 
 
再看汪丁丁日出日落
 
 
作者:汪丁丁
文章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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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10月25日  04:20    深圳商报

寓言的意义远比命题丰富得多

“拾一只海螺放在耳边,就可以听到整个大海的私语”(大意如此)。我记得第一次读到诗人李小雨《海南岛》时,我经历了我生命中的初恋。出生在山村的缘故,从小对远方的海总是充满想象。晚上,我会把安徒生的童话放在枕头下边,以为这样,就可以在梦中和大海的女儿悄悄约会了。海对我一直是一个迷幻的梦,即或是后来看到了真正的海,我已经分不清,海对我而言,哪里是我的梦的边界。

在书店看到汪丁丁这本《海的寓言》,书的序言开头写道,“海,因为包含了太多的寓言而变成了深蓝色”。我好像又走回了我的时间隧道。

汪丁丁笔下的海不是我们一般意义的大海,而是他自己的知识海洋。可以说很多年来,汪丁丁几乎是独自一个人在这片广袤的人类知识海洋中嬉戏和游玩。他对知识可以说是太贪婪了,对各类学科知识的广泛涉猎,导致了他成为国内学者中的异数。这个异数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由于他的知识过于庞杂,他写的很多论文,习惯了学科专业分工的学者由于知识的匮乏,根本上就看不懂。同时,他的广博涉猎又使得他在某些领域的专业性不足,这也使得他为一些人所诟病。但是,这两类学人实际上都无法理解汪丁丁,不是说汪丁丁不可以批判,而是他的内心世界是一个充满童心的纯粹知识世界,这个世界是海的世界,是梦的世界。还是用汪丁丁自己的话来说明吧,“什么是‘寓言’?……更好的解释或许是克尔凯郭尔(S·KIERKEGAARD)的‘间接叙事’——避免直接和武断的说教,讲一个故事,包含了多种寓言,听故事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经历,他们对不同的寓言产生共鸣,引发不同的思考。多元真理,多元理性,多元生活。是故,寓言的意义远比命题丰富得多。”

你怎样信仰,就怎样生活

寓言的意义远比命题更丰富,是意义而不是命题引导汪丁丁对知识的思考,这也是他为什么再三强调“你怎样信仰,就怎样生活”,也是他的很多文章在铺陈了一大段一大段的知识背景之后,问题还刚刚开个头就嘎然而止的叙述方式。他在好些文章中告诉读者去读他好几年前给《读书》杂志写的那篇《游戏、意义、知识结构 ——不是综合的综合》的短文。游戏(GAME)就是我们说的知识的对话过程,它是怎样通过综合的方式成为我们的个人知识结构的呢,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就是意义,或者说知识关系。通过知识关系,我们才得以把游戏的知识转换成我们的知识结构。如果没有看过这篇文章的读者,我建议可以先从这本书的《再论“知识”》这篇短文入手。古希腊语言里的“知识”,词根是“gno-”包含了三重含义:(1)亲近的,私己的,隐秘的;(2)明智的,技能的,专业的;(3)学术的,系统的,科学的。当代英语里的“KNOWLEDGE”(知识)概念,不再包含上列含义(1),甚至不包括(2)的前半部分“明智的”含义。汪丁丁指出,通过“字源学的考察说明,知识概念在西方的异化首先表现为对古代希腊的知识概念的异化、对上列‘知识’的第(1)重含义的背叛。”

所以,对于汪丁丁来说,他首要努力做的工作是把我们引进“知识的川流”。我们只有进入知识的川流,我们才可能重新拾起早已遗忘的知识属性,从而探索到一条对抗现代社会知识分工产生的知识异化的道路。现代社会的知识分已经非常专业化,汪丁丁也深知现代社会的秩序基础也正是基于这个高度化的知识分立。他的很多研究实际上恰恰是从知识分立的角度来论证我们生活世界的合理性问题。知识和秩序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他论域中的一个思想主题。书中的第一部分“退潮”和第三部分“涨潮”的文章选集,基本上就是对这个问题的一些零碎思考。所以,从某种程度上看,汪丁丁的工作近乎有点西西弗斯的意味。

知识的性质就是时间的性质

这本书的文章大多数发表在《读书》、《财经》、《IT经理世界》、《经济学消息报》等媒体上。这是汪丁丁作为一名公共知识分子的面相。他在书中的《良知看守市场》一文中阐述,“良知首先表现为对贫弱不幸者的同情,邪恶的开端,如纽伦堡审判所昭彰于世的,是‘同情心的缺席’”。这体现了他的知识立场,就是警惕知识的权力化所可能导致的知识的理性硬化症。我们目前的改革已经进入了一个比较复杂的情况,那些通过所谓的知识理性计算出来的效率原则,忽视了对基本公正的考量的改革,可能有助于快速地建立起一套有效的社会或者企业规则,但它同时也将瓦解维系人们的心的秩序。而历史经验证明,这是人类文明悲剧的开始。

知识的川流里,有沉重的石头,有轻盈的浪花,也有七彩的贝壳。有时,我们也不妨从川流中走到岸上来,“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时间就是川流,知识的性质就是时间的性质。我以前一直对汪丁丁的知识的时间性问题很难理解,今次的阅读或许是一个小小的收获。

我非常喜欢这本书的封面设计,洁白的封面上一只湛蓝色的海螺,轻轻地旋转,轻轻地吹响了海的梦。而我又开始了孩提时对海追逐的脚步。《海的寓言》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退潮”,第二部分是“日出”,第三部分是“涨潮”,第四部分是“日落”,就让我们一起随汪丁丁笔下大海的“退潮”和“涨潮”,看美丽的 “日出”和“日落”吧。

《海的寓言》汪丁丁著中信出版社2003年6月版

作者:◎魏甫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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