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主页][加入收藏][投稿信箱]
  上传时间:2005-04-19 09:51:47
 
 
国学大师陈寅恪——江西修水人
 
 
作者:陈寅恪
文章来源:
浏览:1471 次
 
 
 
    陈寅恪是公认的二十世纪最有学问、最有成就的学界大师。他的专业是中古史,长年在清华大学、西南联大、中山大学担任教授,还曾任牛津等外国名校教授。他的所有作品都以文言写成,而且学问高深,一般知识背景的读者难以啃动。

    在清华国学院成立之初,梁启超向校长推荐留居国外的陈寅恪。校长因陈寅恪一无学位,二无论著而拒绝。梁启超力争说:“我梁某也算著作等身了,但总共还不如陈先生寥寥数百字有价值。”校长终于被说服。

    在20年代的清华园,有一位“教授中的教授”,那就是陈寅恪。因为凡是他讲课,很多教授都会来听。他在国外断续留学20年,潜心读书和研究,但对“博士”、“硕士”学位之类,却淡然处之。因此连大学文凭也没拿过。然后就是这个没学位的人,当在哈佛大学任教的赵元任被聘为清华导师时,哈佛大学点名要他继任。关于他的学问,只从一点就可知其精深与博大:他虽然不是语言学家,但他通晓的文字多达二三十种。

    陈寅恪先生及其夫人在庐山植物园的墓碑,中间是黄永玉先生所书“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石碑的顶部离地面1890厘米,石头本身长113厘米,分别代表陈先生生于1890年、今年诞辰113年、陈先生辞世时79岁。 

  国学大师陈寅恪魂归故里

  6月16日(旧历五月十七日)是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 113岁冥诞,江西庐山植物园将举行陈寅恪墓碑揭幕仪式。陈寅恪及其夫人的骨灰本存于广州银河公墓,20年来,在他的后人和各界热心人士的奔走下,于今年 4月30日安葬于他的故乡江西的庐山植物园,一代大师终于魂归故里。

  归葬杭州心愿未成

  陈寅恪的父亲陈三立,是清末江西诗派的领袖,同光诗体大家。陈三立死后葬于杭州西湖畔,后来其长子陈衡恪(著名画家)也安葬于此。1969年,陈寅恪先生逝世,夫人不久也辞世,夫妇二人的骨灰一直寄存在广州银河公墓。归葬杭州、与兄长永远守卫在父母身旁,是陈寅恪先生的遗愿。

  “文革”结束之后,陈寅恪的女儿陈流求、陈美延姐妹作了分工:长女流求负责寻找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解决父母骨灰“入土为安”的大事;幼女美延主要负责追讨“文革”期间散失的文稿,整理亡父遗集。承董秀玉等先生破除重重束缚,三联版《陈寅恪集》已于2002年问世;“入土为安”之事历经20年奔波,却始终无法圆梦。云南李一平先生因策划龙云反正有功,解放后颇受礼遇,他也曾从高层入手,帮助陈家将陈三立老人在杭州的墓地确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迎葬陈寅恪之事则力不从心。最近几年,西南联大校友会等组织都曾出面呼吁,但也毫无结果。

  有鉴于此,陈氏姐妹已决定退而求其次,努力谋求改葬江西庐山松门别墅。松门别墅原本是民国时期江西省因拖欠陈寅恪留学款项而赔偿给陈家的,陈先生本人在诗中也曾将此处视为故宅,因此陈氏姐妹以为归葬庐山也不算违背亡父的意愿。此外,庐山既为风景区,游人不断,且海内外知名,众目睽睽之下,墓地的安全远比杭州可靠。

  迁葬江西波折重重

  2000年9月,我在拙著《陈寅恪的家族史》里谈到陈寅恪夫妇的归葬难题,引起了著名画家黄永玉先生的注意,黄老表示愿帮助陈氏后人了却心愿。在黄老的多方奔走下,归葬一事开始有了一些眉目。

  2001年7月,黄老联系到了全国政协副主席毛致用,毛致用答应帮忙,并在申请上批了字,转给江西有关部门。陈家也从热心此事的江西省社科院胡迎建那里得到消息,称陈寅恪归葬庐山及松门别墅改建纪念馆等事,并没有明显的反对迹象,似乎只是时运不佳:第一次是因为九江市某工农领导不愿出资18万元合建纪念馆;第二次是九江方面想通了,答应合资修建,偏偏赶上中央下文不准兴建楼堂馆所。年前他又曾将申请递交有关部门,可惜仍然是石沉大海。

  2001年8月,陈美延与江西省民政厅厅长钟健华通了话。钟健华在文化厅干过,中文系毕业,十分熟悉陈家的事情,去过修水陈氏祖居。钟健华是内行,懂得此事的历史价值,陈家姐妹觉得有了希望。没想到,一个多月后变故再起。12月23日上午,陈流求与钟健华通话时,对方称陈氏姐妹提出的由江西省人民政府落款在前、陈氏姐妹落款在后的署名方式,不具可行性,理由是陈寅恪既不是英雄,也不能算烈士,没有这样的先例,政府机关不能直接署名。至于下一步如何办,钟让陈家直接与庐山管理局联系。

  2002年1月26日傍晚,黄永玉自意大利来穗,倾听了陈家姊妹的担忧,对此事仍颇有信心,又极力反对在墓碑上题署“江西省人民政府立”之类的事,认为太俗:“陈先生不需借政府来立名,反倒是政府要借陈先生来扬名。”27日晚,黄永玉与陈家姐妹约定数事:墓碑请黄老题写;暂不打扰江西方面,待“两会”后由黄请毛致用出面,陈氏三姐妹(含武汉的陈小从)同赴江西,毛致用坐镇,迁葬骨灰、建立纪念馆等事一举而成;迁葬完成后,黄亲自为陈寅恪塑一铜像,永留庐山。

  4月17日,毛致用、黄永玉抵达南昌,第二天就陈寅恪夫妇骨灰迁葬一事与江西省委书记、省长交换了意见,指定专人具体负责此事。

当天下午,江西省民政厅安排小车开赴庐山,实地考察松门别墅周边情形。庐山管理局没有明说反对入葬松门别墅附近,但反复强调了几点困难:庐山属于世界文化景观,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原有景观不容破坏;国家风景名胜区内,不能出现新的墓葬,即使是在门前巨石上凿挖孔穴安置骨灰盒,也还存有违反规定的成分,不便操作;巨石坚硬无比,施工难度极大。

  一晃又是大半年,陈美延已进京求到了黄永玉的墨迹,此外的事项则再次陷入僵局,黄永玉也已知晓具体进展情况,仍然允诺继续管下去。

  庐山植物园玉成好事

  转眼又入新年。正当所有人都不复奢望时,事情却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2003年2月中旬前后,陈美延得知:中国科学院下属单位庐山植物园有意安置陈寅恪骨灰。

  庐山植物园与陈氏姐妹接触,了解到此事后,始终觉得能够迎葬陈寅恪夫妇骨灰是植物园的光荣,上上下下均高度重视此事,连退休的老主任们都出来出谋划策,选择基址,安排施工,迎来送往,事无巨细均做得十分体面周到。从植物园来看,陈寅恪1955年曾当选中科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委员,与中科院早有关联;其次,北京植物园此前已经迎葬梁启超家族的几位重要人物,可谓有例可循;再次,义宁陈氏于中国植物园事业贡献良多,陈封怀(即陈衡恪之子)是庐山植物园的创始人之一,1993年辞世后,遵从其遗愿,将其骨灰与另一位创始人秦仁昌的骨灰一同埋葬在胡先墓茔两侧,即今日植物园内的“三老墓”,坐落于松柏区水杉林内,离松门别墅不远。有此三大因缘,庐山植物园觉得责无旁贷。从陈氏姐妹来看,山穷水尽之时,谁能料到柳暗花明?此为第一重惊喜;父母身后既有亲人陪伴,永眠之地又邻近祖居,此为第二重安慰;“三老墓”已成景点,游人穿梭,常年不乏管理,此为第三重放心。有此三大欣慰,自然是乐观其成。
2003年4月30日,植物园在事先征得陈氏姐妹同意后,选择吉时良辰将骨灰入土。入葬当日,天空难得地放了晴,而且出现了日晕,一片吉祥。在此前后,安置骨灰的小山冈已被正式命名为“景寅山”,连接“三老墓”与“景寅山”的小路也已开通,地面建筑也在陆续添置。

  黄永玉功不可没

  在陈寅恪夫妇骨灰安葬过程中,黄永玉以70多岁老人之躯,奔走呼号,终于玉成好事,反映了一个知识分子的良心。2001年6月,黄永玉在看过我的《陈寅恪的家族史》之后,知道陈家姐妹为父母归葬问题往来奔波,于是辗转托人找到我,表示愿意帮陈氏后人了却心愿。两周后,黄永玉又特地写了一封信给我,表示“眼前我随时在找机会,看世上还有没有为这件事出些真力气的人”。7月中旬,永玉老人成功地征得了全国政协副主席毛致用在申请安葬及成立陈三立纪念馆的信上签名,11月抵穗和陈氏姐妹见面磋商,并转交了江西省民政厅的一份“意见”和毛致用的一封信。

  不想,这两封信并未达到效果。在大家都觉得失望的时候,永玉老人并没有灰心,2003年,他再度到广州约见陈美延,表示对此事仍颇有信心。2003年4月,黄永玉一手促成了江西庐山之行,并和陈寅恪的家人详细地商议了凿洞、封顶、刻字等细节。虽然此事后来再次陷入僵局,但永玉老人的诚心却令陈家倍感温暖。

    现在,陈寅恪先生的墓碑终于立在了庐山植物园,上面正是黄永玉书写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曾经参与过、为这件事奔忙过的人们,终于可以长吁一口气了。

    喜见父魂归庐山(心香一瓣)

    陈流求 陈美延

    先父陈寅恪生于1890年,先母唐筼生于1898年。伉俪二人相濡以沫,携手走过四十一载,同在动乱的1969年逝世。父母在离开我们三十四年后的今天终于入土,归葬祖籍江西,长眠于先祖父陈三立曾经居住并留下大量诗文的庐山土地上,安息在中国科学院庐山植物园内,庶可告慰亡灵矣。

    先父于国家忧患深重的岁月中出生,早年赴日本及欧美留学,曾在哈佛大学、柏林大学等校学习及研究近二十年。1925年归国,历任清华学校研究院导师,清华大学中文、历史系合聘教授,中央研究院理事、历史语言研究所研究员兼历史组主任等职,后当选中央研究院首届院士。

    父亲中年时,逢抗日战争,中华民族苦难深重。我家祖辈素以国家昌盛、民族气节为至上,父亲以于沦陷区教书、任职为耻。虽右眼视力已开始急剧下降,仍携全家在漫长的八年间辗转逃难。颠沛流离中,不仅体质衰退且因长途跋涉而丢失珍藏书籍,书上批注系二十年来所拟著述而未成之稿,因而痛心不已,终致双目相继失明。目盲对一生以读书、教学、研究为己任的父亲打击极为沉重,但他从未中止授课与研究。其间曾先后在西南联合大学、香港大学、广西大学、燕京大学任教,系部聘教授。1939年当选英国皇家学会通讯院士,受聘为牛津大学首席汉学教授(因战争未赴任)。1949年后任岭南大学、中山大学教授,中国科学院第一届学部委员等。
父亲自幼负笈海外,虽生活艰辛,但极其勤勉。精通多种欧亚古代及现代文字如德文、梵文、波斯文、满文、蒙文、藏文、突厥文、西夏文等,有志于运用其作为研究历史的工具,以期在“史中求史识”。但终因一生坎坷未能实现蒙古源流注、佛教经典研究、五代史记注等方面著述的心愿。父亲的学术成就我们自然无法评说,仅知他治学的重心为我国历史,对我国中古史研究尤深,中年时有专著《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元白诗笺证稿》问世。对宗教史、古典文学、语言学等方面颇有建树,并开创以诗证史、诗史互证新途径。父亲一生恪守道德文章准则,治学一贯坚持“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未尝侮食自矜,曲学阿世”。
父亲暮年又遭股骨颈骨折卧床,仍顽强著述创作,完成八十万言巨篇《柳如是别传》等。我们姊妹也深知,如果没有母亲与父亲在精神上志同道合、工作上倾力帮助、生活上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很难想象体弱、多病、目盲、肢残的父亲晚年仍能获得如此丰硕的学术成果。

    父亲逝世后,我们姊妹以实现两大心愿为自己的责任:一是出版遗著。《陈寅恪集》十三种、十四册已于2002年由北京三联书店全部刊布,但尚有散落文字未能收集,甚盼得以补齐。二是在适合地点请父母骨灰入土为安。经有关领导、友人、乡亲及先父故旧如西南联大校友会等多年关心相助,使我们的愿望得以实现。

    我们素知中国科学院庐山植物园在国际国内享有盛名,学术地位蜚声中外,父母骨灰安葬植物园内,当属落叶归根。植物园已有三位创始人之墓,其一为陈封怀夫妇长眠处,父亲与陈封怀是嫡亲叔侄,感情深厚,墓穴紧邻亦谓幸事。著名画家黄永玉老先生为父母骨灰安葬亲临庐山并特为墓石书丹。庐山植物园的领导和全体同志为之精心研究、设计、策划,在实施中还克服了诸多难以预料的困难,付出了艰辛劳动,促成了此事实现。为此我们姊妹对多年来为父母骨灰归葬一事而奔走、呼吁、关怀、帮助及具体落实的各位人士致以深切的感谢。

    庐山“月照松林”侧的“松门别墅”是先祖父陈三立生活了四年的故居,江西省已将其确定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拟建“陈三立纪念馆”。相信在各级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松门别墅”将旧景重现,一慰先祖魂灵。    
 
 
网友讨论
 
讨论标题:
作  者: E-mail:
 
 
 
版权申明:本站所有文章版权属于原作者,其他网站转载请注明出处,纸媒体选用请与作者本人或本站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