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的春夏

admin 香港免费资料大全正版长期 2021年06月05日

我们的时尚芭莎摄影团队在设置现场搭建起呈半围裹式的屏风构造,又以有着迷幻色彩的布料堆砌其上。让人联想至Louise Bourgeois创作于1996年的装置作品—『细胞』系列(衣物)。你大可将之视作爱之夏的一枚迷幻剪影。Jimi Hendrix的吉它音犹在耳。

 

请原谅我的过度解读。

 

一场崇尚自由和拥抱多元的盛宴。

 

一篇以女性主义为名的十四行诗。

 

然而,如若,我们一厢情愿地将女主角春夏卷入我们追求政治正确的可疑议论中,那很可能是不够礼貌,甚至是粗暴的。

 

时尚芭莎春夏蜷在我们的照片里,她居住在我们的照片里。那画面便好像是一幅画。如若,那周遭的色彩再鲜艳一些,她几乎成为Gustav Klimt的画中女郎。我意识到,在画面里,在银幕中,在影像里,她是安全的,她是自如和绽放的。她是需要这样一处让她感到安全的庇护所的。因为……敏感。

 

上述置景,是有意为之的。

 

她的与生俱来的敏感度足以帮助她在大银幕中散发人所罕见的光芒,同时,也可能在现实世界中让她感到不适。

 

尽管她告诉我,新近,她觉得自己变得『柔和』。

 

我们在期盼投石之遥的新的春夏的时刻,见到了从前的春夏,也见到新的春夏。我们希望她保持永不暗淡的灵光,也希望她能够与粗粝的现实握手言和。

 

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期望。

 

这是主创团队就此次封面故事的创作,所达成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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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拍摄时尚芭莎《人生若如初见》的时候,春夏经常做着一个梦。她时常梦见,因为背不出大段的日语台词,导演露出很失望的表情。

 

沿着弗洛依德的指示,梦境与现实彼此勾连,梦境是现实的映射。那么,我想,春夏一定是太过害怕让同伴们失望。*

 

她总是梦到让自己害怕的场景—害怕失去同伴的信任和支持。她与我分享的第二个梦表明,硬币的另一面暗示着她有多渴望完美。『我在梦里梦到我们剧组在吃鳗鱼饭,所有的人都在吃鳗鱼饭,我听到了,就去领鳗鱼饭,我跟他们说,我也想吃,却没有了,可事实上剧组的每一个人除了我以外都吃到了。我就好气,睡醒以后我就被气哭了。』她讲到这一段的时候,眼眶突然湿润了,『我现在说起来还是好气,反正超级生气。』

 

春夏似乎是在演出《穆赫兰道》的现实版。或是,我们大可以这么认为,春夏演出了两部戏,一部是她第一次作为女主角演出的长篇连续剧,第二部戏里,她在现实与梦境之间来来回回,那是属于她的私人的《穆赫兰道》。

 

春夏对自己的新的尝试感到(一定程度上的)满意。而事实上,她总是觉得自己『还不足够好』。她向我总结说,她变得更柔和了—在完成《人生若如初见》的拍摄后。『具体的变化,我可能无法阐述清楚,但我感觉我变得比较柔和了。』

 

『怎么说呢?』

 

『之前,很多人都觉得我不柔和。我自己也觉得。我能明确地从自己的感受上感觉到。但因为我这一年发生的事情或者我拍的戏,我感到自己心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变了。』

 

『比如?』

 

『比如对人、对事的态度,我原来对很多东西都没有那么接纳的。』

 

『你更包容了?』

 

『不,不能说是包容。我原先都比较偏激或者比较拘谨—包括我对人跟人的关系、两性关系,好像是在拍戏的过程中才有了一些正常人的情感体验。因为我没有真的跟别人一起生活过很久,但拍电视剧的时候,你会演这角色的一生,这角色和对方的角色是真的在一起生活了一生,或者是生活了很长,比如十年或者更久。』

 

出演电视剧是种全新的体验。她得以『密集地度过别人的一生』。她让自己『完完整整地成为(戏中)的这个人物』。

 

『你每天在说这个人要说的话,做这个人要做的事情,你逐渐地会变成那个人,而当你成为这个人的时候,你在这件事情中的话语权和你对这件事情的感受就变了。你真的可以说,我觉得这样不对,她是不会这么说话的。因为你真的相信,我就是这个人了。』

 

她做到了。尽管,时常感到紧张。这一番,对春夏而言是辛苦的。她深浸其间。『演完一条之后我不得不走出去,我没有办法抑制在戏里的眼泪,在现实中,接着哭了几分钟。』她向我回忆拍好一场戏后的感觉,『我得缓一口气,告诉自己,刚才这些都是假的,这些都不是真的。』

 

『这是对演员的一种伤害吗?』我问。

 

『不,我觉得是没有办法的。这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本身就是需要去使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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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人生若如初见》的宏大篇幅带给春夏前所未有的经验。但,作为观者,我们必须意识到,演员春夏具备着在狭小空间内迸发耀目光芒的力量—新片《除暴》中并未为春夏饰演的角色保留较多篇幅。我们仍在相对有限的篇幅中感受到了角色应有的纵深度,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人物性格中的倔强,为其命运而产生相应体量的同理心。

 

刘浩良导演喜爱春夏的演出,他说,『我喜欢你的地方是,你的表演里有一些我原先没有想到的东西。』导演认为,在某一个瞬间,在某一次表达中,他看到了新鲜,所以,他认为,春夏的表演是成立的。

 

春夏的表演中,细节处的雕琢和闪耀,往往是最迷人的—如果你不曾忘记《踏血寻梅》中,那位弱小,却张力十足的春夏。她有着未经规训的天然的灵光。每当遇见才华横溢的电影作者,化学反应便自然产生了。

 

梅峰导演的作品《恋曲1980》带给春夏很好的表演经验。其中,有一句台词,春夏很是喜欢:『我给正文的是生,他给我的是死。』她觉得,那是一句非常耐人寻味的台词。『如果你看个电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也会觉得耐人寻味。它意味着我给了他新的希望,给他一个新的生命,而他给我的是一种生活的颠覆,把我带到了一个我无法承受的境况里。当时演的时候,我觉得这句台词写得挺美好的。』

 

身为演员的春夏是幸福的。讲到作品的时候,她的双眼里,泛着微微的光芒。

 

从翁子光的《踏血寻梅》、许鞍华的《明月几时有》,到梅峰的《恋曲1980》,作者电影在春夏的众多作品中构成了一道清晰的脉络。尽管,她告诉我,这并不是有意为之的。

 

《晴雅集》则代表了春夏职业生涯中的另一类作品。我一度很难想象,春夏会和奇幻题材的商业影片有所牵连,但她告诉我,选择《晴雅集》,并不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没有什么难的。如果你觉得事情跟你完全没有关联,那才是难的。我没有办法觉得,有什么东西跟我是真的毫无关联的。有什么东西是能跟我毫无关联的呢?你又凭什么不去接纳别人呢?』

 

我想,这便是春夏所说的『柔和』。温柔,或者说,勇气一度战胜了敏感。这或许是件好事,毕竟,我们不可能永远把自己锁在坚硬的壳里,只做玉白的仁。

 

我们在期盼投石之遥的新的春夏的时刻,见到了从前的春夏,也见到新的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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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包括梦境在内的种种迹象判断,春夏依然是敏感的。与三年前见到的她并无二致。很显然,敏感是一把双刃剑。她的敏感度可以帮助她在大银幕中散发人所罕见的光芒,同时,也可能在现实世界中让自己感到不适,甚至,对自己造成伤害。

 

几年前,在一次访问中,她向我解释,为什么偶尔会喝一点酒,以应付她可能并不怎么习惯的现实世界。尽管,她的酒量很差(希望经纪人不要删除这一段落。因为,这没什么)。『我真的是个很敏感的一个人,不喝酒的情况下,可能别人十米外的一个眼光,不用看都能感受到。而喝了就会变得很钝感。可能我想要在商业工作中保持一种钝感。』**

 

我将她比作村上春树笔下释放了耳朵的『摧枯拉朽的力量』的耳模女郎(《寻羊历险记》)。当她演戏的时候,她会『打开』自己,演戏的时候,春夏几乎是裸裎的。而到了所谓的商业场合,她需要钝感。

 

春夏尽可能让自己避免星光熠熠的商业场合。她与生俱来的敏感足以让她感觉到,所谓『星光』(Stardom)天然的可疑性。

 

『你怎么理解明星呢?你又如何理解星光?』

 

『我不知道,那是一个很光彩的瞬间,当然它是非常美丽的。但,那个瞬间是不真实的。它(星光)不发自于我本身,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她是我,但那不是我本身,那是所有人,可能是100个人的努力加在一起的“我” —不只是我。』

 

『那场景不会让你恋恋不舍?』

 

『那对我来讲,就是个小型的游戏,或者说,小型的应用软件,我可能只是偶尔被邀请参加那一类游戏—我也并不是游戏的常驻嘉宾,结束后,我可能会觉得有一点累,或者,觉得有一点好玩,有一些回味。但我很快,就去做别的事情了。』

她说,不可以一直玩游戏。

 

上述对话中,我能清晰感受到敏感如春夏,对于所谓真实和真相的判断和质疑。遥遥呼应Rene Magritte借《这不是一只烟斗》(Ceci n’est pas une pipe)发出的警世名言。也让我想起安东尼奥尼在名作《放大》(Blow-up,1966)中的判断:图像乃至图像中的星光,是无比脆弱的,当你越发试图放大图像而接近真相,那么,除了粗粝的颗粒,你将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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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but not least

 

演完戏后,春夏总需要休息。她需要一段时间,用以『自我疗愈』。她需要独处。事实上,色彩旖旎的party恐怕完全帮不了忙。

 

她在『疗愈』的过程中,甚至是紧张的。她那么爱读书的,却一时间无法集中精力。

 

某种程度上,我将其视为作为演员因工作而形成的应激反应。『我但凡闲下来,可能就是想发呆,喘一口气。』她说,『我坐在那里喘气的时候都在想前两天的工作,脑子里只有你的角色和你的剧本。我没有办法马上开始出去见人,去见新的导演,去看新的剧本,或者是出去做新的工作。』

 

她说,跟别的演员比,她个比较『缓慢』的人,需要花一些时间才能找回正常的生活节奏。

 

『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几个月,我不是杀青之后,整个人就会马上恢复如初。拍摄《人生若如初见》的五个月,我都没有喝酒,但杀青以后,我几乎每天都在喝酒。』

 

我想起红发女子Tori Amos的歌词,『假如我是撑着伞、坐着的(画框中)的女子(Seated Woman with a Parasol,所指涉的是点描派画家Georges - Pierre Seurat的同名作品),那么,我永远不会遭受背叛』。

 

大银幕和影像中的春夏,是具备杀破空气介质的魅力的,她的存在是自洽的,甚至是无与伦比的。而到了现实中……访问时,我在她的桌子上见到了一小瓶威士忌(再次希望经纪人手下留情)。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属于她。但,我希望,现实中的她,一切都安好。

 

春夏蜷在我们的照片里,她居住在我们的照片里。那画面便好像是一幅画。层叠、多彩的布料便好像繁复而缱绻的女人心事。她容身其中,容身于我们的构图中,那一刻,她是自如和舒适的。她是无比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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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依德在 《梦的解析》中指出:梦的不愉快性质与梦的伪装息息相关。正因为理性 (或意识)对梦的主题、欲望产生了强烈的反感,试图压制它们,欲望的内容不得不进行伪装。梦的伪装,实际上是梦的稽查作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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